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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形态图鉴》: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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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楼梦》第五十二回,“勇晴雯病补孔雀裘”这一段中,贾母收到了两件羽毛做成的高档进口服装。

一件,是以野鸭面部两颊周围皮毛制作的“凫靥裘”,赏给薛宝琴。用贾母的话来说,这是用“野鸭子头上的毛织的”。

另一件是以孔雀羽毛织成的氅衣“孔雀裘”,赏给爱孙贾宝玉。

贾母特别解释说:“这叫做‘雀金泥’,这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

宝玉披着这件“孔雀裘”不小心被炭炉溅出的火星烧了一个洞,先是让人拿到市面上,想找“能干织补匠人织上”,但“都不认得这是什么,都不敢揽”。

于是正在感冒发高烧中的晴雯,带病连夜织补。

没有工业化的复制,许多东西都是独一份,出了这个豪门,谁都不曾见识过,哪怕损坏了,也不一定找得人修补。

向来,只有贫穷限制了普通人的想象,没有豪门想象不到的炫富方法。

沉重的古玩玉器,金银珠宝总不能一直招摇地随身携带。

那么出门在外,身份与财富的象征,自然拼的就是,既雅致,又华丽的穿戴。

在织染技术并不发达的古代,取自自然,且不褪色的天然材料,自然成了首选。例如,鸟类的羽毛。

孔雀长长的尾羽上,只有顶部的毛是可以用于制线,要将这些短短的细绒毛旋绕着缠裹在一根长长的细蚕丝上,再用绿色丝线分节捆扎,以这种办法将孔雀羽绒固定在长丝上。

如此在一根长丝上接连地缠绑好羽毛,才能得出宝玉这件高档进口服装的主要材料——“孔雀羽线”。

为了获得做鸟羽线的材料,毛色华丽的鸟类,几乎被捕杀殆尽。

哪怕历史上政府曾下令禁止社会各阶层随意穿着织鸟羽线的服装,都抵挡不了人们的虚荣心,这种特殊的面料一直受到富贵阶层的追捧,自唐至清日益炽盛。

于是,随着时代的前行,越来越多的鸟类,开始只存在于图画中、书本上,或救助指南中。

为了让更多的人珍惜这些身披彩衣的天空精灵,也为了更仔细地把它们的姿态呈现于普通人眼前,一有位作者,产生了用笔,把他救助过的鸟类画下来的想法,并付诸实施。

他就是日本自由创作者,赤勘兵卫。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他便开始为日本面向鸟类爱好者的月刊《观鸟》(Birder)连载鸟类观察的文章与图画创作。

在这本《野鸟形态图鉴》中,他与一直参与救助受伤野鸟的大山先生合作,用自然的画笔,把51种野鸟的翼、足、喙、眼等特征都进行了翔实的描绘,并在文字解说部分,对野鸟的分布、生态和历史等,进行了综合性的介绍。

人类的羽毛时尚,让它们难逃厄运

用鸟类羽毛制作服饰、头饰,历史已久远。

王维在《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这首诗里,曾写过一幕大唐盛世,八方来朝时的景象: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诗里的“翠云裘”一词,我们可以推测,这件衣服,是用鸟类羽毛制成的华服。

许是翠鸟,许是其它身披彩衣的珍贵禽类。

图片来自《野鸟形态鉴》

在封建时代,皇族与达官贵人的时尚,总会影响当下时尚潮流。

传说,在唐代女裙中,最为奢华的当属百鸟裙。

它是采集百鸟的羽毛,由宫中尚衣局组织工匠精制而成。

据记载,安乐公主生活奢靡,衣饰花样百出。

于是,唐中宗派军队到岭南捕鸟,收集百鸟的羽毛织造了两件裙子。

裙子从正面、侧面,亮处、暗处观看, 颜色都不一样。

为织造百鸟裙,许多鸟因此而灭绝。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美洲,在殖民时期,弗吉尼亚高级官员便以拥有饰有鸵鸟羽毛的华丽帽子为荣。

美国独立战争后,年轻的共和国更崇尚法国的时尚风格,上流社会几乎所有女性都用羽毛装饰自己。

女士们的帽冠上佩戴着各种各样的羽饰,有的甚至将整只鸟置于帽顶,例如有瞪着双眼的鹰头、呈孵化形状的小鸟及栖息在鲜花、网纱、丝绸上的蜂鸟、海鸥或燕鸥等。

基于此,鸟类遭到大量捕杀。

无论在东方,还是在欧美,除运动狩猎、 鸟卵收集、满足基本生计的狩猎之外,古时羽毛时尚,就成为了当时导致鸟类数量锐减的主要原因。

虚荣心下的利益驱使,它们成为商品

虽然克隆技术已出现,但是濒危鸟类却在不断增多。

当把猛兽当宠物已不再是什么稀罕事的时候,拥有一只濒危的鸟类,就成了某些国度富豪们的炫富手段。

在电影《无人区》中,小有名气但利欲熏心的律师潘肖,凭借扎实的法律知识和巧舌如簧的庭辩技巧,成功帮盗捕国家珍禽阿拉泰隼并残忍杀害一名警察的西北盗猎团伙老大洗脱罪名。

图片来自电影《无人区》

这不禁让人好奇,隼,是一种什么样的珍禽?

隼,通常情况下,栖息于山地、丘陵、荒漠、半荒漠、海岸、旷野、草原、河流、沼泽与湖泊沿岸地带,偶尔也到开阔的农田、耕地和村屯附近活动。

它既没有华丽羽毛,也不是温柔的小精灵。

图片来自《野鸟形态鉴》

它捕捉猎物时,向下俯冲的时速达到390公里;

它的体型并不大,甚至有些娇小,却经常捕捉中型的飞行鸟类或小兽;

它在极限速度下,却还能精准地随着猎物的运动轨迹随时转弯,调整方向,在空中展开多轮攻击,直到抓到猎物为止;

这样顶级的捕捉能力,让许多石油富豪为之心动,一只品相极佳的隼,愿意出价高达百万美元。

图片来自《野鸟形态鉴》

个性本就高冷,离人类远远高飞,不轻易让人观赏的隼,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成批地被捕捉,一部分还未送到买主手中,就选择骄傲地死去,以至成为濒危物种。

生存环境的改变,它们需要得到救助

自从农药的出现,车辆的普及,每年都有很多鸟类死去;

自从城市的高楼出现,鸟类能寻觅到的食物越来越少;

房屋安装了透明的玻璃,撞到玻璃中的小鸟也越来越多;

夜间飞行的鸟类和成群飞翔的群鸟,常因撞到电线而受伤……

人类的生活在日渐便利,对于自然界生灵来说,却是灾难的开始。

虽然出现了动物救助机构,但这些被发现、被救助的鸟类仅仅是一小部分。更多误食农药中毒、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鸟类,只能在原地静候死亡的降临。

据美国加州大学研究鸟类的动物学家沃尔特.杰兹说:

“我们研究发现,如果我们的某个假定成立,那么在2050年,地球上至少会有400余种鸟类彻底灭绝,到2100年前,将有950到1800种鸟类会因为气候变化和栖息地破坏而濒临或完全灭绝。然而,我们目前还无法辨识这些现存的鸟类中哪些将濒临灭绝。”

随着公众护鸟爱鸟意识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试图帮助自己身边的野鸟。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关如何求助的相关信息还不够多,所以很多人在拣到、遇到需要帮助的野鸟时往往不知所措,而按着自己的想法,采取了错误的做法,或是,惊吓到已受伤的野鸟,或是有些人出于好心,可救助下来的鸟类,却不属于施救范围。

就算本书作者赤勘兵卫,面对需要救助的野鸟,也曾那样不知所措。

于是,他便用画记录下野鸟的形态,在《野鸟形态图鉴》中,除了用手绘给大众普及野鸟相关知识,也对救助过程进行了分享,这无疑给缺乏相关知识的我们,上了一堂生动而直观的野鸟救助课程。

(完)

(我是冰娉,一个读书画里的故事,玩笔墨里的技巧的人文博主。欢迎你和我一起,走进书、画里的世界。)

参考资料:

《野鸟形态图鉴》 【日】赤勘兵卫

《奁史》【清】王初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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